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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他是志远!我抑制着内心的激动,慢慢靠近他。这时,志远也发现了我,他跨前几步,我们互相凝视着,然后不约而同地抓住对方的手,在银幕忽明忽暗的反光中,志远的眼角闪动着泪花。
我们牵手来到一个无人的偏僻处,紧紧拥抱在了一起。那种酸楚、幸福、思恋的情绪交织着,说不出是什么样的滋味。好长时间,谁也没有说话,我和志远心贴着心,脸贴着脸,互相磨擦着,任泪水汨汨流淌。我感到志远的胸脯一起一伏,嘴角在微微颤抖。
“弟弟!……”我刚说了一句,竟然悲从中来,哽咽难语。
“哥哥,我是多么想你!”志远虽然声音不大,也透出莫大伤感。
“我也是很想你呀,我感觉你可能要来看电影,我是来找你的!白天没有时间。”
我抚摸着他的肩膀,原本孱弱的身躯,现在更加瘦了:“你现在做什么了?我听说你不是参加考试了吗?怎么样?”
“没有考上。”志远有些不好意思。“现在能做什么?跟着社员下地干活呗。你怎么没有考?我找你没有找到。”
“大队书记不给盖章,不允许我考,说我爷爷是历史反革命,没有资格报考,我为此哭了好几天,只能眼睁睁地看别人考了。”我悲愤地说。
1977年,也就是我高中毕业的那年,在8月份召开的“科学和教育工作会议”上,刚刚复出的邓小平立主废止了“文革”中“群众推荐,领导批准”的招生模式,恢复了停滞11年的高考。10月21日,中国各大媒介公布了恢复高考的消息,考试于一个月后在全国范围内进行。我听说恢复高考的消息后,欣喜若狂,拿着报名表找书记盖章时,他冷若冰霜地说,你是什么样的家庭成份?还想考大学?硬是不同意。这是文革结束后的第一年恢复高考,但文革的极左思潮的影响还很大,参加考试要出具单位证明。生产大队书记是当地的土皇帝,一手遮天,他不同意,你是没有任何办法的。当年参加考试的不少考生,也因为政审不合格没有被录取。
志远关切地问我:“那你现在做什么了?”
“我当官了!”
“当官?当什么官?”志远不解地问。
“喂猪!当猪倌!”我自我解嘲地说。
真的,我是在当猪倌。大队书记不让我参加高考,却给我安排一个差事,要我去大队的养猪场喂猪。还美其名曰“充分发挥高中生的科学文化。”这是什么猪场呀!那是村里搞副业,有一个豆腐坊,用豆腐渣喂了几头猪。从此我就天天和猪打起交道来。不过因祸得福,在豆腐坊附近,给我安排了一间房子,叫做“饲养办公室”,天天吃住在那里,倒很清静。“斯是陋室”,有猪叫之乱耳,无苦力之劳形,谈笑有老农,往来皆白丁,调饲料,阅猪经,倒也快活,还可以有充足的时间看书学习了。
志远也苦笑了一下:“你以后怎么打算呢?总不能喂一辈子猪吧?”
“我争取明年继续考,我不死这个心,咽不下这口气!”
“我对考学没大有信心了,我明年可能要当兵去。”
“当兵也行,只要出去这穷山沟!不过你还要再试一下,哎,我现在一个人住,你有时间可以找我去呀?”
“好,我天天在想你,只是白天要考勤记工,还要给家里挣工分呢。我一定抽空找你。”
我和志远一直难舍难分地抱着,诉说着彼此的思念,倾吐着各自的酸甜苦辣。
这时,电影放映的是《智取威虎山》,正放映到李勇奇见到革命队伍时一段唱:“自己的队伍来到面前”:
早也盼晚也盼望穿双眼,
怎知道今日里打土匪、
进深山、救穷人、脱苦难
自己的队伍来到面前!……
三十年做牛马天日不见,
抚着这条条伤痕、
处处疮疤我强压怒火,
挣扎在无底深渊。
乡亲们悲愤难诉仇和怨,
乡亲们切齿怒向威虎山。
只说是苦岁月无边无岸,
谁料想铁树开花、
枯枝发芽竟在今天!
李勇奇的唱腔高亢激扬,悲喜交集。夹皮沟的苦大仇深的乡亲们终于见到了革命队伍,铁树开花了,枯枝发芽了,可以脱离苦难了,可我还“挣扎在无底深渊”,我的苦岁月何时是边?何时是岸?
说起来,我要谢谢我村书记一类的老爷们,他们派我养猪,不但为我创造了良好的学习环境,也为我实现命运的转折,提供了一个机遇。因为我科学养猪出了名,成了县里的劳动模范。
俗话说,三百六十行,行行出状元,此话不虚。那时,田里打的粮食很少,喂猪的饲料只有花生秧和地瓜秧粉碎的猪糠。传统的饲养方法,是把猪糠用水泡几天,再捞出来给猪吃。我买了一些科学养猪方面的书籍,研究用科学方法养猪。我边学边干,用水泥砌了几个大池子,试验做盐水发酵和青贮饲料。盐水发酵就是将猪糠、盐水按一定比例混合均匀,然后堆放在水泥池子里,用塑料布严密盖实。这样,一般在3天左右后温度可升到40℃,有一种酸甜的酒香味,营养高,猪爱吃,上膘快,可节省不少的粮食。我还从南方引进水浮莲,也叫水葫芦,放养在水库里,到了夏秋,水面上绿油油一片,捞出来用打浆机打成浆,再配合其它饲料,效果很好。
我采取了一系列的科学养猪方法,取得了显著的成效。猪的数量也增加到500多头,县里派了工作组,把我村作为养猪典型宣传推广。在那个年代,养猪是一项政治任务,全国大多数地区要贯彻毛主席“关于发展养猪问题的一封信”,响应“大养其猪”的号召,大办集体猪场。当时有一个笑话,新华社为了让世界听到中国的声音,曾向阿拉伯国家宣传过毛主席关于“大养其猪”的“最高指示”,不料却引起了这些国家的抗议。
我也成了科学养猪的名人,作为劳动模范在县里发言受奖,小学生手持鲜花,夹道欢迎,县委书记一班人在礼堂门口迎接,县委书记亲自给披红戴花。还用专车组织我们到毛主席树立的养猪红旗单位——石门宋大队参观学习,我可谓风光一时。到了78年我考大学时,因为我是养猪模范,我村书记迫于上面的压力,不得不盖章放行。
我在大队养猪场是技术员,工作不算累,晚上独居陋室,很是清静。我充分利用劳动之余的时间,抓紧复习功课,准备参加78年的高考。77年大队书记以我出身不好为由,不充许我高考,使我失去了一次宝贵的机会。以后是否允许,我不得而知。但我贼心不死,我要与命运抗挣,只要有一线希望,我必须契而不舍,因为只有考学,才是我惟一的出路。我的初中和高中时期,是在文化大革命动乱中度过的,没有学到什么东西。但由于我爷爷的问题,我不能参加红卫兵,也不能加入共青团,有好些“革命”活动也就不能参与,加之当时所处的环境,造就了我内向沉静的性格,在革命小将们“打砸抢”和游行串连的时侯,我只有默默地读书,以书为伴,以泪洗面了,所以我的学习成绩算是好的了。现在复习起来,还没有什么困难。真可谓印证了那句古话“失之桑榆,收之东隅”。
二、黎明前的挣扎(下)
志远一边下田干活,一边复习功课,我们互相鼓励着。他隔三差五地到养猪场找我,当然是在晚上,他白天要干活挣工分,那时是要靠工分吃饭的。我们一起商讨一些复习方面的问题,再就是我们心照不宣的“幽会”。
可能是俗话说的久别胜新婚罢,也许是我们身体内一种叫“kiss-1”的荷尔蒙,随着年龄增多了,我们晚上在一起相拥而眠时,除了甜蜜和舒服的感觉外,更多了一些快感和冲动。
有一天晚上,志远来到我猪场的宿舍,我们依偎在一起说着话儿,瞧着朦胧光线中的志远,脸庞虽然不如以往白皙,但比以前成熟了一些,更增添一种夺人心魄的神秘美感。看着他那秀气的面庞,依然挂着柔和而羞涩的笑,我不禁心旌荡漾。
我拉着他坐到床沿上,右手搂住他的脖颈,左手一粒一粒解开他上衣的扣子,露出白嫩光滑的胸脯,我情不自禁地伏在他怀里,嗅着那熟悉的气息,用脸轻轻地蹭着,体内的躁动不安此起彼伏。志远把手伸进我的衣服里,抚摸着我的颈背。我用眼睛的余光看了看志远,他的脸上已是洋溢着一脸的幸福和渴望。
我再也按捺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