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p; 柱哥,我给你写信不为其他,我只是告诉你:我应征入伍了,过几天要走,我要和我亲爱的哥哥告别一下,因有许多事要办,还是不能去和你当面道别,请你原谅。
我本想和你一样考学的,无奈屡考不中。我一直在记着你对我说的一句话:“不管怎样,一定要逃出这穷山沟”。今年我们县征兵,我就报名了,现在当兵的人很多,竞争也很激烈。领兵的看我是高中生,指名要我,也就轻松过关了。听说我们可能要去广州,可能很远的。
我知道这一去,不知何时才能和你相见,心里不是滋味。我知道你也会难过的。亲爱的柱哥,无论何时何地,你都是我最亲最爱的哥,你可不要忘了你的弟呀。你不要过多惦记我,我到了部队会马上给你写信的。我要好好干,争取能留部队。在我们这穷山沟能有什么出息呀?你的学习肯定是优秀的,我为你而骄傲,我为能有你这样一位优秀的哥哥而自豪。
先写到这吧,以后经常写信联系。祝你学业有成,大展鸿图。亲你。
你的弟志远即日
我还没有看完信,早已泪流满面了。我又高兴又难过,高兴的是我的弟终于可以如愿以偿了,难过的是我们要天各一方,不能经常见面了。
我马上请了假,到大观园商场买了一支‘英雄牌’钢笔——这在当是名牌产品,和一个精致的笔记本,在笔记本扉页上写上:“真正的朋友是一个灵魂寓于两个身体,而两个灵魂只有一个思想,两颗心的跳动是一致的。”——古希腊诗人荷马——永远爱你的柱哥。然后匆匆坐上回家的汽车,直奔志远家而去。
到了志远家,天色已晚。志远家里人来人往,一派热闹景象,都是亲戚邻居上门道喜和送行的。“一人参军,全家光荣”嘛,在这小山村,可以说是全村光荣了。在那时候,农村的孩子要跳出农门,只有二条路:一是考学,二是当兵,别无选择。
志远的父亲正在乐呵呵地迎来送往,身体比以前好多了。见我来了,高兴地冲屋里喊:“小远,你看谁来了?”
这时志远从屋里出来,看到我站在院子里,一下子楞住了,又惊又喜,好一会儿才说:“哥,你怎么来了?”
站在我面前的志远已是一袭草绿色的军装了,只是还没有领章帽徽而已。好一个英俊洒爽的解放军战士!本来就是俊俏的小伙,再穿上崭新的军服,精神焕发,英气逼人。不过那种腼腆羞涩的笑,还是我所熟悉的,也是我所迷恋的。
志远和他的父母,要张罗着为我准备饭菜,我说我吃过了,婉言谢绝。这时我的心充塞着离愁别绪,任凭金汁玉液,我也无法下咽。
志远也没有再免强我,他理解我的此时的心情。他对父母说了一声,便拉着我走到村过的一个山坡上。
小山村依山而居,山上长满了茂密的树木。深秋的傍晚,渐渐西斜的太阳,发出淡淡温柔的红光。四周的景物都染上了一层橘红的颜色。
我和志远在一块大的石头上坐下来。我对他调侃地喊了一声“解放军叔叔好”,还没有说完,我的声音已经哽咽了。志远抱住我的肩头,无声地抽泣着。我强忍住心中的酸楚,从背包中掏出钢笔和笔记本,放在他手上:“应该高兴才对,我们都是大人了,好男儿志在四方,你一定会干好的,我等你的喜报。”
“哥,我怕我受不了的,你知道我多么想你吗?”志远的话刺痛我的心。
“我在一本书上看到一句话:‘没有离别就没有相逢,人在天涯,心在咫尺’。再说我们会有机会相见的,等你复员,或者我毕业了,我们争取在一个地方,永远在一起,好吗?你笑脸对我才是呀?”实际上我的泪水一直在流。
“好,我听你的,哥!”
我们紧紧地抱着,我轻轻地拭去他眼角的泪水,目不转晴地端详着我的爱弟。
让我多看你一眼吧,我的弟弟,我要把你的一颦一笑,深深的刻在心间,因为你走后,回忆将成为我唯一的消遣。
你知道我好难过,心中纵有千言万语,却只能对你深深的凝眸,却无法说出。
慢慢地,太阳向山下沉下去,天际只留下一抹红霞。一阵山风吹过,凉……
行笔至此,我的耳边似乎响起弘一法师——李叔同的《送别》忧伤的歌曲:
长亭外,古道边,芳草碧连天。
晚风拂柳笛声残,夕阳山外山。
天之涯,地之角,知交半零落。
人生难得是欢聚,唯有别离多。
长亭外,古道边,芳草碧连天。
问君此去几时还,来时莫徘徊。
天之涯,地之角,知交半零落。
一瓢浊洒尽余欢,今宵别梦寒。
六、我爱上一个女孩儿
自从志远弟入伍后,我好长一段时间寝食难安,神思恍惚。
以前想念志远弟的滋味是苦中有甜,只要有时间,还可以经常相见,心里充满着期待。现在的思念是痛彻心肺的的感觉。志远在广州,我在济南,相距千里,天各一方,一切皆因空间的阻隔不能实现。他的音容笑貌,不时晃动在眼前,只要一想起他,便心酸眼涩,泪珠难忍。
上课时,我常常走神,我强迫自已听课记笔记,但才下眉头,却上心头,剪不断,理还乱,心绪不由自主地飞向广州,飞向在广州的爱弟。
每天晚上,我都在思念中昏昏沉沉地睡去,无数次地在梦中与爱弟重逢,依偎在他的身边,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,享受着相亲相爱的甜蜜。梦醒时分,原来竟是南柯一梦,泪水浸湿了枕头。
思念如影随行,挥之不去。生活中少了我的爱弟,犹如少了一片天空,我的生活多么的孤寂。我的思想在爱弟的世界里徘徊,流连忘返。
当一个女孩儿闯入我的视野时,我落魄怅然的心境才渐渐有了好转。
她是我的同班同学,叫郑梅,青岛人,十八岁,比我小二岁,是应届高中毕业生。
她引起我的注意,是在学校图书馆。
当时,我们在一张长桌上毗邻而坐,借阅自已需要或者喜欢的书籍。当时我正在看范文澜著的《中国通史简编》。范文澜是我国著名历史学家,他撰写的《中国通史简编》受到毛主席的赞赏,所以当时还能借阅到。那时文革才结束,许多领域还没有开禁,可读的书籍少之又少。我虽说学的是经济学专业,但在历史、文学等方面几乎和文盲差不多,所以我在学好本专业以外,要多学一些这方面的知识。
我一边津津有味地翻阅着《中国通史简编》,一边认真地做着笔记。
“你也喜欢历史吗,韩大柱?”一句轻柔的声音传进我的耳膜。
我顺着声音扭头一瞧,是我的同班同学,和我坐的很近——图书室经常人满为患,但我当时还不知道她的名字。自从入学以来,我几乎完全埋头于读书学习,和同学们沟通很少;另外,由于青少年时期的不幸遭遇,形成了我内向的性格和自卑的心理,不喜欢主动接近同学。在上高中时,我和志远无话不谈,对于他人,我也是三缄其口的。
“是你呀,你也在这儿?没有看到你,I’msorry。”我抱歉地一笑。
“你学习也太专注了。我也喜欢历史,你看完了可以借给我看吗?”她微笑着对我说。
“当然可以了,不是说‘以史为鉴,可以知兴替’吗?”我在和她说话的同时,心里怦然一动,莫名其妙地对她有一种好感。
我出神地看着她:娇嫩的瓜子脸上有一双灵动的大眼晴,一只玲珑秀气的鼻子,一头乌溜溜的长发,生得秀气文弱,可掬的笑容带着几分羞涩,说话是那样的温柔。怎么这么熟悉?好象贾宝玉初见林黛玉一样,有一似曾相识的感觉。虽然同在一班,可我以前并没有注意过她呀。
突然间我恍然大悟,她的身上有志远的影子!志远也有着明亮秀气的眼晴,也是文弱的身材,说话也是一样的温和,也总是带有些许羞涩。
我喜欢羞涩,羞涩总有一种动人心魄的魔力。康德说:“羞怯是大自然的某种秘密,用来抑制放纵的欲望;它顺其自然的召唤,但永远同善、德和谐一致。”羞涩,是人类文明进步的产物。羞涩又是一种柔情,羞涩更是一种美。
不知是我大男子主义的思想在作祟,还是现在的女孩太张扬了,我总感觉现在是严重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