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引子
我已人到中年。孔子谓:“三十而立,四十而不惑,五十而知天命,六十而耳顺,七十而从心所欲,不逾矩。”我虽然过了不惑之年,但还是有许多不解之惑,所以总是在矛盾和徬徨中徘徊。其中一惑,就是对同爱的感情纠葛。我对心仪的同性朋友魂牵梦绕,但现实社会却使我战现实社会却使我战战兢兢。中年已使我不能再向年轻人一样继续保持觊觎的冲动,但天赋的情愫依旧有一种对同爱激动的美感。
天赋这个词是个很美好的字眼,比如音乐天赋,绘画天赋,运动天赋等,我之所以在这里用“天赋”这个词与同性爱相联系,是我认为,同性爱是与生俱来的性取向,不是心理变态,是一种正常生理现象。丹麦、荷兰等北欧国家对同性恋者非常宽容,上世纪90年代中期就出台了《同性恋伴侣法》,这相当于《婚姻法》。根据德国科学家研究,人的个性是其天赋的“显示屏”。兴趣之所在往往就是其天赋的“闪光点”。比如贝多芬,这位世界级音乐大师早在4岁时就对音响与旋律发生浓烈兴趣,喜欢在琴键上来回按动,其祖父及时抓住这一“闪光点”,有意识地去培养他,结果8岁时就能上台表演,最终成为享誉世界的音乐家而流芳百世。我的兴趣之一,也是我要在作品中向朋友们坦白的,是早在少年时期,就对同性伙伴情有独钟。不过这个天赋的“闪光点”,我自已当时没有意识到,我的老师、同学、朋友和家人也没有发现,更谈不上去培养。否则早被发现和培养的话,我可能也会成为这方面的大家,在由偏见和习俗伦理为主流的社会里,而遗臭万年了。
当我明了自已的倾向后,我试图用各种方式去改变,但结果是徏劳的。 人的天赋是指一个人能力特质中与生俱来的基本值,天赋很少变动,即使变动也是十分缓慢而长期的。道家认为人体里有“三尸虫”,上尸叫彭倨,喜欢财宝;中尸叫彭质,喜欢美食,下尸叫彭矫,喜欢色欲。可以说,食色名利始终是人生困惑的基本底色。这“三尸虫”是很难祛除的。我们老祖宗不就说:“食色,性也。”食色是人的天性,名利无非是食色的扩展。我的男风天赋,给我带来痛苦、徬徨、无奈,当然也体验到了幸福、快乐和友情。我虽然少了些青少年时的冲动,然而对同爱情谊的执着却未曾弱化。中年与所有的人生阶段一样,所谓人生璀灿的一切它不会自动的消失,也不会比年轻时候更多一些浪漫。中年的成熟和心智,不会因为年龄的缘故,而放弃本来应该属于自己的那种爱的渴望与热情。上苍既然赋予了我的这种情感,存在的就是合理的,我只有顺其自然,坦然面对生活赐予的一切,爱我所爱,追求我的人生幸福,否则就辜负了上天的一片苦心了。
时光是无情的,它不因你的好恶,而迁就半步,一任流水,款款地在我们眼前潇洒地流过。我大学毕业参加工作,屈指二十多载。学业事业可谓有成,生活也算美满。我所说的生活美满是他人眼中的美满。正如毛阿敏歌中所唱到的:“美满是左手的快乐,美满是右手的寂寞。美满要两手触摸,美满并不是结果。美满是左手的快乐,美满是右手的寂寞。美满让每个人去说,人不是相同的生活。”在安逸的生活、稳定的工作表面下,是难以平抑同爱情结的躁动。我在寻寻觅觅中,喜怒哀乐,爱恨情仇,难以尽述。我真正接触同志圈子是近几年的事,但同爱情感可追溯到高中时期,也有二十五年的“情龄”了。蓦然回首曾经走过的岁月,从少年到不惑,从朦肬到豁然,从徬徨到坦然 ,爱恨交织,悲欣交集,磬书。我本有许多话要说,然这种另类情感,向谁倾诉呢?“自顾风前影,谁堪月下俦”?所以我想写一点东西发表在网上,渲泻胸中块垒,呼吁社会关爱,剖析自我灵魂,争取同志权益。平时我读了不少有关同爱的文学作品,其中不乏优秀之作,情节曲折,悬念迭生,机智说理,催人泪下,使我总有一种“眼前有景道不得”的唏嘘感慨。幽幽往事,多少感慨,几次蠢蠢欲动,想一吐为快,不可谓无缠绵旖旎之思,可惜无咏絮补天之才,迟迟没有下笔。在朋友的劝说下,加之自已耐不得寂寞,就只能班门弄斧,抛砖引玉了。
我想以前后时间为主线,写一下我的同爱经历。无奈公务繁忙,杂事缠身,不能一气呵成,只有忙里偷闲,慢慢道来。又恐首尾难顾,上下不接,所以打算化整为零,每次写一章,每章独立成篇,俟江郎才尽,全部写完后,連续起来也许成为象样完整的作品。好比一盘珠子,用线串起,或许就是一条项链,且不论她的优劣与否。
俗话说,没有金钢钻,不揽磁器活。这次发表的作品是我的处女作,没有任何的写作经验,更谈不上什么写作技巧,可想而知,写出来的东西是会使读者朋友们大失所望的。好在所叙述的是亲身经历,间以自已的真情实感,朋友们也就迁就些罢。恰似山涧一株不起眼的小草,样子或许朴素无华,但也有鲜活的生命在里面。此为序。
一、高中初恋(上)
志远,是我的高中同班同学,他也是我的初恋情人。
初恋是难忘的,她是两个心灵的寄托史上的第一位过客,她给予每人深刻的记忆,见证自己曾经的存在。这是一种另类的爱,她象清澈的潺潺小溪,一直流淌在我的心田。它似乎是萦绕我一辈子的梦魇,挥之不去。
我和志远虽说没有轰轰烈烈、缠绵绯恻的性爱,但那种至真至纯的情愫是刻骨铭心、永生难忘的。
一九七五年,我们被推荐升入高中。那年我十七岁,比他大一岁。我和志远邻村而居,但读初中不在一个学校,以前互不认识。
我之所以说是推荐升入高中,是因为当时处于文革时期,升大学或高中是要通过推荐的。
1966年开始的“文化大革命”废除了高考。1971年高等学校逐步举办试办班,恢复招生。招收的新生初中毕业即可,但须经过两年以上劳动锻炼,废除招生考试,改为“自愿报名,群众推荐,领导批准,学校复审”。也就是所谓的“工农兵大学生”。推荐上大学,实则是官员子弟走后门上大学,一般老百姓是想也不敢想的。我记得我村有二个人推荐上了大学,一个是村支书的儿子,另一个是村大队长的侄子(大队长性无能,没有孩子,收养了一个侄子作为养子,村民骂他是绝户)。
那时高中也采取推荐的办法。在那以阶级斗争为纲的年代,凡被推荐上学的都是根红苗正的贫下中农子女。我能上了高中简直就是一个奇迹,原因是我爷爷在解放前当过二年村长,在文化大革命时被扣上了“历史反革命”的帽子,后来虽然经过调查,没有做过什么欺压百姓、伤天害理的事,被定性为人民内部矛盾,但公社调查组的结论被村书记扣了起来,我仍被划入另册。在那疯狂的年代里,我属于“黑五类”的后代,上高中是没有希望的,因为我学习优秀,学校老师们多方奔走,加上我父母的苦苦哀求,我才免强如愿。这是后话。
远,我一直喜欢这样叫他。他虽说是标准的贫下中农子女,但父母是老实巴交的农民,无权无势,也是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。被推荐上学也费了不少周折。
我们同被分在高二班,他的位子在教室的最前排,我则在最后排。半年以后,鬼差神使地调为同桌,这也许是一种缘吧。
志远不是那种引人注意的男孩。个头不高,身体有些孱弱,可能是营养不良的缘故。当时物质极度匮乏,绝大多数人过着食不果腹,衣不敝体的日子。他也概莫能外。白皙的瓜子脸上镶嵌着一双黑亮的眼晴,隐隐带着一丝忧郁,好似与人隔着距离,但仍不失其秀气。蓝色粗布褂子,青色粗布裤子,青帮白底布鞋,是我们农村孩子普遍的装束。后来他穿了一件浅兰色茄克衫,是他城里一个亲戚送的,虽然肥大不大合体,也是比较时髦的衣着了。
他平时总是沉默寡言。走路步履轻轻,说话轻声细语,上课时静静地坐着,课下安静恬淡,像个文静害羞的邻家女孩。
入学半年多,我们并无多少交往。只是周未放学回家时,经常结伴而行。周日返校时,我和志远常常不期而遇。我们村子距学校十五华里,要走一个多小时。那时买不起自行车,只能安步当车了。
我们家乡处于济南历城的南部山区,那时是有名的穷乡僻壤。在逶迤起伏的大山里有条婉蜒的山道,是我们上学的必由之路。在那坎坎坷坷的的羊肠小路上,我们互相为伴,少了些许寂寞。开始,他依然郁郁寡欢,话语不多,随着不断的接触,我们慢慢熟络起来。在交谈中,我多少了解了他的一些家庭情况。
“我不愿意回我那个家。”一次在回家的路上,志远冷不丁冒出这样一句。
“为什么?”我似有所悟地问。
他弯腰拾起一块石头,用力扔向远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