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手擎着衣服，另一只手和双腿并用，踩着水，向水库对岸游去——那儿有一块很大的花岗石，可以躺下来休息。
安德只顾划水了，上了岸后，才发现我已经到了水中央。
“你要做什么呀？我的衣服呢？”
“我叫你光着腚回学校！”我大声笑道。
他只好再向对岸游来。
这是一块很大很光洁的花岗石，边上有一棵老杨树，浓密的树冠，正好遮挡住热辣辣的阳光。
我赤身裸体地躺在花岗石上，很是惬意。
这时安德也上了岸，象散了架似地躺在我身旁，捶了我几拳，“你小子这么好的水性，累死我了。”
“这叫不鸣则已，一鸣惊人。别看我不大参与体育，游泳是最好的运动，毛主席他老人家不是经常畅游长江吗？”
“才饮长沙水，又食武昌鱼。万里长江横渡，极目楚天舒。不管风吹浪打，胜似闲庭信步，今日得宽余。子在川上曰：逝者如斯夫！”我轻轻吟了几句毛主席的《水调歌头·游泳》。“我们今天也算得宽余了，不过我们饮了泉水，还没有吃饭呢？”
“我带了饼干来了，吃点吧。”
我们就近喝了点泉水，吃了点饼干。反正静静悄悄地没人，我就一丝不挂地躺在花岗石上休息。
安德四仰八叉地靠近我躺下，也没有穿衣服。
斑驳的阳光照在我们赤裸的身上，我和安德象二只慵懒的小猫，静静地蜷曲在大自然中，享受着这世外桃园般的恬谧幽静。
安德把手放在我的胸脯上，轻轻地抚摸着，“你的皮肤怎么这么白嫩？”
我似眯着眼，喃喃地说：“是我同学给我舔的。”
“我以前有一个朋友也喜欢舔我身上，感觉酥酥的。”
我听他这样说，猛然清醒了，知道自己说漏了嘴，“你说什么？你的朋友？我是和你说的玩儿的。”
他却认真地说起他的往事：他是城里人，父母是工人，1971年高中毕业时，他17岁，当时国家动员大量的知识青年到农村去，他也就响应毛主席他老人家“知识青年到农村去，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”的号召，他被安排到了陵县一个贫穷落后的村子，参加农业生产。
当时在一起劳动的知青有九人，生活非常艰苦。他们六个男的住在一间房子里，睡在一张大通铺上。长期在一起生活劳动，他和一个同岁的知青产生了感情，晚上挤在一起睡觉时，互相手淫，接吻，拥抱……
“后来呢？”我问。
“那时走后门成风，他老子通过关系，以招工的名义把他安排在工厂里当了工人，我父母是一般工人，只有干等着，我以为没有希望了，没有想到好事多磨，考上了大学。”他苦笑了一下。
“没有再联系吗？”
“没有。他回城后不久就结婚了。我不能再去找他了。我因为一直在乡下，至今还是快乐的单身汉。”
安德说的很真诚，说还在想念他的朋友，眼晴溢满了泪水。
他的述说触动了我的心事，我把和志远的一切向他娓娓道来，又象是自言自语，说有二年多没有见我的志远弟了，很想念他，不知不觉泪流满面。
我和安德好久没有说话。空旷的四野一片寂静，只有泉水在汨汨地流着，发出呜咽的咕噜声，好象大山也有满腹心事，在不断地向大海诉说着。
大海的胸怀是博大宽容的，只有她能容纳一切。河海不择细流，故能就其深。
安德侧过身子抱住了我，紧紧地，用唇吻去我眼角的泪水，然后将舌头轻轻地伸入我的唇间，轻柔的吸吮着。
我没有拒绝他，我朦胧地感到是志远来到我身边。
安德温情地说，他喜欢我，从见到我的第一天就喜欢上了我，因为我象他以前的朋友，包括我的性格和相貌，还有我白嫩的皮肤。只是没有机会接近。
他的手在我身体上滑动着，同时他温热的唇从我的脖颈向下游移，吻遍每一寸肌肤，最后停在我的下面，猛不丁地将我的阳具含在他的口中，我本能地想推开他，但他把我揽的紧紧的，我说这样不好，他含糊不清地说他喜欢。
安德的双唇紧紧绕住我开始膨胀的龟头和茎部，轻轻用舌尖挑动龟头尖端，一种被电击的感觉袭遍我的全身，我不由自主地扭动身体。
他好象更兴奋了，湿润的唇绕着龟头的软沟缓缓旋转，我感到阳具就要在他的口中爆炸了，阴茎一阵阵悸动，随着我喉咙发出一声低吼，一股股热流喷涌而出，我眩晕的不知所措。
我不知是激动，是兴奋，还是愧疚，我抱住安德那柔滑的身体，把头埋在他的胸前，泪水不争气地又流了下来
十二、久别重逢
自从“小天池”洗澡以后，安德对我关爱有加。
只要有时间，安德便会到我们宿舍找我闲聊；晚饭后，约我出去一起散步；周末，拉着我逛商场、赏泉水、爬千佛山。
有一次，安德送我一包家乡产的乐陵小枣，是德州的特产。我和宿舍的同学们一起分享。椭圆形的鲜枣，鲜红光亮，吃起来清脆甘甜，用手掰开后，缕缕金丝粘连于果肉之间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，因此也叫金丝小枣。
同学们边吃边对我说，我们的体育委员怎么对你这么关心了？送你这么好吃的小枣？和这小枣一样粘糊在一块了？
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，本来他是送我们大家的，要不我才舍不得给你们吃呢。
好在那时都不知道什么是gay，否则，我会被“另眼看待”了。
有一次傍晚，我和安德在校园外散步。
“你喜欢我吗？”他左手揽着我的肩。
我一时不知怎么回答他。
安德热情开朗，阳光帅气，我对他是有好感的。但他没有志远那种温文尔雅的含蓄魅力。志远对我情感的流露不似奔腾的江河，而是涓涓细流，象“随风潜入夜，润物细无声”一样浸润着我的心灵。
安德象是自言自语道：“那天洗澡时，我又体会了以前和朋友在一起时的那种感觉，那时虽然苦些，但我和他在一起，天天都是快乐的。从他回城后，我孤单寂寞，空落落的。”
“有几个男知青谈女朋友，有的甚至怀孕流产，可我对她们没有兴趣，虽然也有故娘追我，哎！我不知我到底怎么了。”
安德在不断地诉说着，我有些感动，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。
“我好长一段时间思念他，那种滋味是别人不可理解的，后来渐渐才有些淡忘。在入学那一天见到你时，那种感觉又重新撕咬着我，你和他是那么相象，当时我真想马上把你抱在我怀里，但我只能克制住冲动。”安德说着，猛然紧紧地抱住我，把头靠在我肩上，泪水滴落在我的脖颈上。
我不知是同情安德，还是同情我自已，我也用力抱紧他，想安慰他，但说不出话来。
马路上一片灰暗，不远处的一盏路灯，投下微弱的光，路边草丛中，不知名的小虫儿偶尔几声鸣叫。
“我们都是一样的。”我拍了拍安德的背。
“你好象不大喜欢我？”他突然说道。
“我们不是好同学吗？”我有些不安。
他有些激动：“不，我不是这个意思，你应该明白的！”安德继续说道：“那天你几乎没有反应，好象我在强暴你一样！我朋友不是这样的，我爱他，我吻他，我用口吸他的，他是那么兴奋，他也吻我，也吸我的，我不是下贱，我觉得只有这样才能淋漓尽致地表达互相的爱！”
“我，我……”
“你不用说了，我理解你，我知道你一直在爱着你的志远，”安德语气平缓了下来，“不过我还要谢谢你，那天我释放了几年来的压抑，我不再奢求什么了。”
“对不起，我伤你心了，请愿谅。”我轻轻地吻他的唇。
是的，我一直爱着志远，他在我心中有着无可替代的位置。
我不是禁欲主义者，但也不是享乐主义者。性欲是天性的召唤，爱情则是文明的召唤。在同性爱者之间，性爱应该还是展现在感情的基础，性是感情成熟后的自然升华。
科勒在《男论》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