志远母亲伤心不已,小孩子蹬着小腿儿,拼命地哭。
此时,我的心被啃啮着,不停地滴血……
到底谁是魔鬼?到底谁在有病?有的人在病着,反而被视为没病;有的人是正常的,反而说是有病。是非颠倒,催生出一个个不健全的生命;正邪不分,扭曲了多少无辜的魂灵
谁之病(下)
志远母亲伤心不已,老泪横流,我劝了一回儿。
怎么没有见到志远呢?我问:“大娘,志远不是回来了吗?”
“小远回来几天了,这么倒腾,能不影响他工作吗?。”大娘擦了一下眼泪,“志远不是找你去了吗?你没有见着他?”
“找我去了?什么时候?”我急着问。
“今儿上午呀,一大早他就去城里找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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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电话的果然是志远。我说你等着我,我一会儿就回去。
在我回到单位时,已近中午了,志远正在门卫值班室里,面红耳赤地和他岳父争论着什么。
我领志远到我的宿舍。刚进屋门,志远就伏在我的肩头上痛哭起来。
我抱着志远,心酸落泪,久久无语。
父亲住院,继而病故,爱人患病,又因为迷信导致病重,孩子早产,儿子摔伤……一连串的家庭变故,既使再坚强的汉子,也难以承受。
“柱哥,我……我想你,看到家里这样,我非常难受……在我心里,你是我的依靠……”志远抽搭着。
“我也是想你……你家的情况,我已经知道……”我说不下去。
我们满是泪痕的脸贴在一起,任由苦涩的泪水流着……
我弄了点饭菜,我们谁也无法下咽。
志远已被折磨得憔悴不堪,一层灰气蒙罩在煞白的面庞上,眼窝明显地下陷。
“柱哥,我……我可怎么办呀?小兰病成这个样子,必须要有人看护着她,我母亲七十多的人了……眼都快哭瞎了,还要没白没黑地照看我那可怜地孩子。孩子由于早产,天天喂奶粉,身体很虚弱,经常发烧,三天两头要去医院……你是我最知心的哥哥,我真没有法儿了……”
看到志远弟遭此不幸,同时想到自己的病,我诅咒命运的不公,懊恼生活的不幸。
我想把安德告诉我的情况,说给志远,免生不测。但看到他目前的状况,几次欲言又止。
“志远弟,你……你说我们的关系怎么样?”
“你是我哥……我是你弟,我们是老同学,不是很好的吗?怎么了?”志远看着我,有些诧异。
“我是说……我,我们的关系没有什么吧?”
“有什么?你永远是我的好哥哥……我哪方面做的不好吗?”志远更加疑惑。
“不……不是,我为你目前的处境难过,你以后在部队……慎重一些,你志愿兵的事儿怎么样了?”我赶紧转移话题,不能再给他增加思想负担了,以后再慢慢告诉他吧,我想。
“快批下来了,估计没有什么问题。”
“那就好。等志愿兵批准了,你能不能和领导要求一下,早些转业,也可以照顾一下家庭。”
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像小兰这病……哎,我都要急死了。”志远焦虑地直搓手。
“后来没有去医院看吗?”
“我本想带小兰去广州,到大医院看一看,我那混账岳父挺别古,谁也拧不过他,小兰也净听他的话,竟闹出了这些事儿。我回来后,想拉她去医院看病,她反而说没有病,前天我拉她到了医院,她趁我不注意,就扭头跑回来了……”
我寻思了一会儿,说,“我岳父是个老中医,挺有名气的,要不给他说说看?看他有没有好法儿?”
“我现在也没咒念了,可是要麻烦人家呀?”
“这有什么麻烦的,我岳父挺好脾气的,医术也不错。”
我领着志远来到我岳父家。
我岳父的诊所位于郊区,靠着一条繁华街道,写着“百草堂诊所”字样的匾额格外醒目。
我和志远走进诊所,看病拿药的人还真不少。我那老岳父穿着白大褂,正忙着给一个中年妇女号脉,精神非常专注。倒是宁莉她嫂子眼尖,忙说,“大柱兄弟来了,你先坐着,一会儿我给你倒水。”
诊所一共三个人,宁莉她大嫂管着拿药,另外找了一个亲戚帮忙。
这时我岳父听说我来了,抬起头来,冲我笑了笑,又继续忙他的。我平时经常到我岳父家去,也不见外了。岳父除了医术比较精湛外,四书五经也懂一些,为人善良,我们爷俩儿挺结缘儿,也能啦到一块儿,从他那里也学到一些中医知识。
“他是你同事吗?”我岳父问我,他看完了几个病人。
“是我的高中同学,志远。”我把志远的情况介绍给我岳父,接着我又把志远他爱人的病情说给他听。
当我说到神汉跳神治病时,神态安详的岳父有些生气了,“胡闹,胡闹!这不是要人的命吗?什么年代了,还迷信?要讲科学!”
他详细问了小兰生病的前后情况和症状,神情严肃地对志远说:“你媳妇这病可不是小事,据我看来,有可能是精神分裂症,是一种重性精神疾病,发病时间已不短了,早治的话,效果要好一些,你们信什么鬼邪的,把病给耽误了。”
志远听了,脸色马上变了,紧张地问:“能……治好吗?”
我岳父沉吟了一回儿,“治起来麻烦一些,你到大医院看一看,确诊一下,最好住院。我先给你开几幅中药,拿回去吃吃看。”
不一会儿,开好了药方,对志远解释说:“精神分裂症,属于中医的“癫狂和郁病”一类,治疗时要理气解郁,化痰开窍和宁心安神。不过,我没有见病人,不敢乱开药,只是简单开了几味药,先安定一下精神,调理一下气血。你们家人要耐心一些,多体贴关心她,不是她脾性不好,是疾病的症状,家人的配合,对病人的康复很重要。”
因志远急着要回家照顾他爱人和孩子,便和岳父他们告辞,拿着配好的药,送志远到车站。
一路走着,我们心情都很沉重,我除了为志远担忧外,我的心事却不能对志远说,他不能再承受更多的心理压力了。我也不忍心说,我们多年的美好情感,怎么能和疾病相联系呢?
“大柱哥,我这次回家前,我去了一趟广州的光孝寺。”志远长长叹了一口气,“按说,我是一名军人,也是一个党员,是不能迷信的,可……可我实在受不了了,难道这是我命里注定的吗……光孝寺香火很旺,烧香拜佛的不少,我也就……但愿我的诚心,能打动上苍吧……”
志远继续说道:“在光孝寺,听说了六祖慧能风幡论辩的故事,说什么‘不是风动,不是幡动,而是仁者心动’,说人一切的烦恼和忧愁都是来自于自己的心动。可是……像我家这一出出的事儿,我能泰然自若吗?纵使铁石心肠,又怎么样呢?这样下去……也可能……也许我要疯了……”
可怜的志远弟,此时,我能说什么呢?
治病(上)
安德走了,悲愤,孤独,无奈。世俗的偏见和歧视,把一个风华正茂的青年才俊逼得走投无路,只有远走他乡,流落天涯。
我多方打听,杳无音信。
鲁迅说过:悲剧是把美好的事物毁灭给人看。
安德的遭遇,注定不会有梁祝那样凄美动人,但至少是一个悲剧。安德爱己所爱没有错,错就错在爱的不合时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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志远电话中说,小兰吃了那几幅中药,情绪有所稳定,广州的大医院或许有好的治疗方法。
安德,小兰,遭遇不一样,但都是偏见和愚昧的受害者,是落后和无知的牺牲品,而志远要无可逃避地承受生活的种种不幸。
有人以为安德不可思议,抑或是道德败坏;有人嘲笑小兰是疯子——不是经常看到有不懂事的孩童向